一场酣畅淋漓的约会之后，周荣总是迫切想要见到胡建仁开心的笑
周荣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二十多分钟，胡建仁还不见踪影。周荣托着下巴左思右想，突然发现胡建仁总在他前一晚有约会的日子里晚半小时左右才来找他吃早饭。连前一晚约会，第二天不要太早打扰老板这一点都考虑到，如此贴心的胡建仁唯一的缺点只是贪点小财。得此秘书，夫复何求？
周荣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多等一会儿也就等吧。
胡建仁进门时不好意思地笑着：“荣哥久等了。”
“没关系，坐下吃饭。” 见胡建仁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周荣才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推到胡建仁面前，“送你的。”
胡建仁放下碗，擦擦手，双手拿起盒子打开，是条领带。
周荣拿起笑话书：“昨天约会安排得很好，我很喜欢。” 有笑话书挡着，周荣毫无负担地观察胡建仁的一举一动，“喜欢吗？”
“喜欢喜欢。” 胡建仁边说边笑着往自己脖子上比，“很适合我。”
周荣心满意足地看了两页笑话书，没一个好笑，放下了。抬眼瞧见胡建仁一大早就胃口很好，也有样学样喝了一大口汤，味道着实不错。
这不是周荣第一次在约会后给胡建仁带礼物，毕竟是胡建仁忙前忙后才有的美妙约会，快乐也该有他的一份。上一次是一对袖扣，上上次是一支钢笔，再上一次是一副墨镜。周荣早已忘记是哪一次约会后开始的送礼行为，但乐在其中。享受约会的人开心，规划约会的人也开心，所有人都开心才是一次完美约会嘛。
“下次约会什么时候？” 胡建仁筷子都没放下，“有什么要求，我好提前定。”
“下周吧，你安排。”
胡建仁笑眯眯地说了声 “好”。
周荣挑挑眉毛，有机会吃回扣比收礼物还开心？下次送个大的。
说要送个大的，但周荣毫无头绪。现在的胡建仁从头到脚都有他送的东西，再想送个不重复的物件就只能朝着贵重的方向努力了。胡建仁是怎么做到变着花样帮他准备送给女友的礼物，还能每次都送到女友心坎上的？
“荣哥，” 陆一波的声音，“想什么呢？”
“你平时都怎么给淇淇选礼物？”
陆一波仅用一秒就完全理解了周荣的言外之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荣哥，你有那么多女朋友，我就一个淇淇啊！” 见周荣不为所动，陆一波爬到周荣腿边，抱着周荣大腿继续哭，“荣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哪里错了您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把淇淇抢走，我不能没有淇淇啊！”
“我说过我要抢淇淇吗？” 周荣没眼看，抬腿想挣脱，陆一波越抱越紧，“你先松开！”
“那为啥问我淇淇喜欢什么？”
“谁问你……” 周荣突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话锋一转，“你来干嘛？”
“荣哥，你叫我来的。”
周荣拍拍脑门，正色问道：“听说枫林晚又有人去闹？”
刚站起来的陆一波差点再跪一次。
很快又到了周荣和女友约会的日子。胡建仁一如往常将两人送到约会地点，开车就走。周荣昂首挺胸迈着大步进了商场。女朋友小跑两步跟上，想挽周荣的手臂，在碰到的前一秒突然清醒，手绕了个圈回到上衣口袋里。
逛街时周荣有些心不在焉，流连于名表店和高定西装前，却不愿意说到底想买什么。女友早已习惯他神经兮兮防备一切探知他内心的模样，但看到周荣让人把一个大金镯子包起来的时候还是震惊出声：“你怎么买这个？” 实心的金镯子还刻着龙纹，“太张扬了吧。”
“张扬吗？” 周荣掂量两下那个镯子，“不重。”
女友深吸一口气，保持职业素养，笑着问：“不会又是给你秘书买的吧？”
“你怎么知道？” 周荣变了脸色，“你偷偷观察我？”
能长时间待在周荣身边的人都有兔子一样的警觉，时刻准备着给周荣顺毛，现任女友也一样。几句话哄好周荣，再夸几句周荣魅力之大，最后把话题落到自己吃醋这点小事上。
“你吃建仁的醋？” 周荣哭笑不得，“他是我秘书。虽然跟我时间短，但是特别忠心，有这样一个小弟不容易。”
女友小声嘟囔了一句，周荣没听清。女友抬头笑盈盈地说：“您这是真心换真心，您太好了哥哥。”
刚才肯定不是这句，但周荣不在意，内心只有对女友 “真心换真心” 这一总结的赞美和大金镯子好像确实不太合适的担心。又逛了许久，终于买到一个不起眼却价值非常的领带夹，周荣才得意地带饥肠辘辘的女友去吃饭。
吃饭的地方就在商场最高层，是个装修高雅的法餐厅，坐在落地窗边能将整个三江口的景色尽收眼底。餐厅里灯光昏暗，气氛暧昧，是个谈风花雪月的好地方。周荣却无心和女友谈星星谈月亮谈诗与远方或人生理想，从第一道菜起就致力于给每道菜都拍一张构图精妙细节丰富的遗照。
上到主菜时，女朋友小声抱怨：“荣哥，怎么只拍吃的，你也拍拍我吧。”
周荣看看妆容精致的女朋友，再看看摆盘精致的主菜，难以置信地问：“你有什么好拍的？建仁又不喜欢你。” 又转身对窗外的风景拍了几张。周荣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对自己的摄影艺术非常满意。对面的女朋友不知为何放下了刀叉，周荣奇怪：“吃饭啊，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这是我们俩的约会，不要总想你那个秘书好不好，荣哥。”
“荣哥” 二字被女朋友念得缠绵悱恻，但周荣不为所动：“咱俩约会都是他安排的，回去让他也看看开心一下。”
“你都给他买礼物了还不够吗？”
“不够。”
女朋友悄悄翻了个白眼，叫服务员再开一瓶最贵的红酒。
又是约会日。周荣刚换好约会的行头就接到贸易经纪人那边的消息，有一批货被海关拦下。这批货已经海运了半个月，周荣早就失去耐心，抄起一根高尔夫球杆，指着桌上所有相关文件问胡建仁：“海关是不是故意搞我？这些手续哪一个不是我从正规渠道办下来的？拦我的货？他们凭什么拦我！”
胡建仁倒了两粒药，从周荣手里换过球杆：“我去解决，没关系，我能解决。” 说完，胡建仁拨了个电话，顺手把球杆放到离周荣最远的角落。
隔着半个房间，情绪上头的周荣听不清胡建仁在和对方说什么，只好一口一口灌水。没多久，胡建仁笑着小跑到周荣身边：“解决了。”
“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经纪人交错文件了，不敢和海关沟通也不敢担责。” 胡建仁推推眼镜，“海关让明天再交一次，见到文件就能过关。”
“就这点事？”
“就这点事。”
“以后没必要通过他进货吧？”
“不用，流程我都熟悉了，以后我们自己联系供货商。”
见周荣平复了心情，胡建仁温和一笑：“荣哥，还能赶上晚饭。”
明明是喜欢的餐食，周荣却吃得心猿意马。出门不顺，周荣总觉得还会遇见问题，但这会儿胡建仁不在，没人能帮他解决问题。烦。
女友见他不在状态，关心几句。周荣异常警惕，一个字也不愿说。女友只好转而聊眼前的东西：“听说这家店很难订，荣哥提前多久订到的呀？”
“不知道，” 周荣抿了口酒，味道很好，“建仁安排的。”
又是胡建仁。女友不想总听见这个名字，转而问起上次周荣送的项链哪里买的。
“不知道，建仁买的。”
“不会每次都是他买的吧？”
“不然呢？” 周荣像听见女友在质疑太阳从东升起一样，“他是我秘书。”
周荣的生活已经被胡建仁包圆了！女友指尖轻点已经空掉的香槟杯：“约会从头到尾都是胡建仁的安排，我看你应该直接和你的建仁秘书约会。”
在此之前，周荣从未想过还有这个选择。一次完整的约会开始于胡建仁的规划，结束于胡建仁的微笑，中间那些项目和胡建仁一起去做也能收获开心，那为什么还需要一个女朋友？生意上都要尽量剔除中间商，生活中更应如此，要实现快乐最大化。
周荣疑惑，周荣沉思，周荣恍然大悟：“我应该和胡建仁约会。” 周荣掏出一沓百元大钞放在桌上，“以后我们就不联系了。”
胡建仁找周荣要的小盒子费了些时间，赶到餐厅时，周荣正双手背后站在门口睥睨行人。
“怎么了荣哥？”
“我决定以后都和你约会。”
“好的荣哥，” 胡建仁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只有迅速推完流程的决心，“那您女朋友呢？”
“没必要让中间商赚差价。”
“什么意思？”
“利益最大化。” 周荣打开胡建仁带来的小盒子，“伸手。”
张扬的大金镯子终于到了胡建仁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