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偍走入虫洞后的第二天,孙权接到留在现场的仲王部队密报:大虫洞短暂开启,叶思偍被吐了出来。
送走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孙权下意识回到书房,坐在桌前却无心工作。刚才他随口给强辩团放了假,不如趁机也给东吴书院校长放个假。正要出门,留在大战现场的仲王部队密探来报:大虫洞半小时前短暂开启,叶思偍被吐了出来,现已被关押。
叶思偍,看来虫洞也不准你这样死。
看见叶思偍颓然坐在墙角的那一刻,孙权庆幸东吴书院校长不必去参加曹操的无聊饭局,右手不自觉升起一团烬狼焰,却落在叶思偍脚边。
叶思偍缓缓起身,背手而立,欣慰地笑着说:“仲谋啊,你来了。”
孙权示意仲王部队全部退下,亲自打开牢门。
“叶思偍,我来找你报仇。”
这一次,烬狼焰结结实实打在叶思偍身上。
已变为普通人的叶思偍踉跄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刚想开口,更猛烈的一击就砸在身上。脏腑剧烈疼痛,鲜血从口中翻涌而出。
叶思偍擦擦嘴角:“仲谋啊,两招我还活着,你不冷静下来,连报仇都做不好。”
孙权集中内力,一拳比一拳更重地冲叶思偍腹部而去。叶思偍扛不住,狼狈跪下。孙权冲着他的脑袋便是一招,叶思偍砸倒在地,只需轻轻一招就可以彻底结束他的生命。
孙权踩在叶思偍的胸口,缓缓施力,一点点夺走叶思偍的呼吸。
奄奄一息的叶思偍突然笑了,看向孙权的眼中却是一如既往的凶狠:“来啊,杀了我,我允许你杀了我,完成你的复仇。”
孙权愣住。
不,不该是这样。做决定的是我。
孙权后退一步,脚跟碰到异物 —— 孙尚香非要留给他的父亲的老花镜。孙权蹲下去捡时,老花镜的主人闭上眼睛,像在等待死亡降临。
捡了老花镜,孙权转身离开这里。身后的叶思偍有气无力:“我选择死在你手上,你为什么不让我死?”
孙权没有回头。
一夜无梦。
孙权推掉上午和强辩的小会,独自一人来到密牢。
重伤的叶思偍看见孙权,支起上半身,倚靠在冰冷的墙上:“仲谋啊,” 昔日的严厉与骄傲消失殆尽,嘶哑的声音中甚至听得出些许庆幸,“你来了。”
孙权不语,只是看着叶思偍苟延残喘。
“你终于冷静下来了,在思考如何处理我对不对?” 叶思偍重重咳了两下,“仲谋啊,我把你教得很好。”
熟悉的愤怒卷土重来,孙权攥紧拳头,但仍然一言不发。
“我现在已经是普通人了。” 叶思偍长叹了口气,语气像在哀悼,“你真的要杀一个失去力量的老人吗?”
孙权思绪一滞。
叶思偍,你竟在哀求宽恕吗?
“这是昨天欠你的。”
孙权给了叶思偍一拳,不轻不重,刚好能结束昨天那个叶思偍的生命,又给现在的这个叶思偍一线生机。
从密牢出来,孙权约周瑜在孙家花园见面。周瑜到时,孙权刚浇完孙策留下的花。
“公瑾,为我大哥报仇,一拳就够了吗?”
周瑜没料到孙权旧事重提,不自觉皱眉思考,却迟迟给不出答案。
孙权叹了口气,挂起客气的微笑:“我们目标一致就好。” 说完,拍拍周瑜的肩膀,提着浇花壶离开了。
距离与叶思偍的大战已过去整整三天,校务大会上有几个老臣一直追问孙坚究竟身在何处,前几日江东境内那场声势浩大却秘密进行的大战原因几何。孙权不予理会,确认暂时没有重要事务,提前结束会议,带着强辩团前往密牢。
“叶思偍被虫洞吐出来,交给你了。”
吕蒙刚要开口,周瑜冲他微微摇头。
“二少爷放心,公瑾会处理好。”
“不论是按江东律法处死,还是根据铁时空的规矩要把他送过去,都不必再来问我。” 孙权背过身,不愿看叶思偍,也不想看强辩的表情,“明天一早到我书房开会。”
两天后,孙权召开校务大会,正式宣布孙坚的死讯。周瑜代孙权宣读孙坚遗诏,江东的未来交由孙权负责。大臣们悲伤之余并无怨言,孙权担任东吴书院校长一职已久,的确是江东之主的最佳人选。同一天下午,修将叶思偍带回铁时空,接受盟主处置。而银时空的江东用最隆重之礼数,厚葬了前江东联合高校总校长孙坚。
仪典结束,众人迟迟没有散去,轮流跪于碑前向逝者倾诉怀念。孙权知道厚土之下什么都没有,但于情于理他都需要同样演上一遭。
孙权将老花镜放在祭台:“不知道人死后会去哪里,但我想你需要这个。父亲。”